2016年2月17日 星期三

The First Emperor by Tan Dun



在觀賞《秦始皇》前,對譚盾的認識是從《臥虎藏龍》、《夜宴》、《英雄》而來。

上述三部作品,在視覺美學上的完成度達到巔峰,極盡華美之能事:妝髮考究、服裝精緻、畫面華麗;甚至到了有點美的浮誇、以至於顯得作品內涵空洞的地步。這類的電影具有史詩格局,規模宏大,加上譚盾的電影配樂,更襯托出三位大導的作品悲壯性,也豐富了聽覺上的感官刺激,彷彿一首敘事詩、光是由聆賞配樂,就能夠在腦海中看見壯闊的故事。

譚盾的歌劇作品《秦始皇》是繼《英雄》之後,再次和張藝謀合作,而成品也沒讓觀眾失望,一樣是華麗炫目、美不勝收。 如同《英雄》一般,《秦始皇》的卡司陣容浩大,不但有世界三大男高音多明哥領銜演出,擔任男主角秦始皇;更有京劇演員吳興國擔任歌劇自創角色「陰陽太師」,這個角色為整齣劇添加了一抹神秘、瑰麗、些許詭譎的東方色彩,擔任類似說書人穿針引線的角色。特別的是,陰陽太師的角色在劇中不採用一般歌劇的演唱方式,而是使用了傳統京劇的表演形式,京腔的念白、文戲的表演身段…再次加強了整部作品「中國風」的主旋律。




但是這一部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首演的作品所呈現的─剝除既有的歌劇表演形式─剩餘的場面、劇情、舞蹈、美術…是否只是西方媒體 (或是歐美觀眾) 所期待看到、或是所想像的東方異國情調?長約三小時的表演時間,在觀賞的過程中,除卻一開始對於壯觀場面的驚奇,其餘的歌唱表演以及了無新意的劇本,對於包含我在內的一般觀眾都顯得沉悶乏味。譚盾的《秦始皇》在美學上以及所耗成本上都有極高的表現,但是回歸到劇情的本質和表演形式,是否只是賣弄異國情調的展售和噱頭,這值得接續的解讀與辯證。

2016年1月26日 星期二

放浪青春 Spring Break


「槍-犯罪-肉體-青春-迷幻」 電影使用了許多電音,迷幻,沒有方向。導演兼編劇 Harmony Korine給了我們一個永不結束的春假,永不結束的青春;也是這個世代永遠走不出的空洞。 

這是系列海報中我最喜歡的一張,突兀的光源(以一台廉價的相機可行的方式)打在一個戴著粉紅色獨角獸頭套、身材姣好的年輕女孩身上;手中握著槍,站在一座通往大城市、通往誘惑、通往成人世界的橋上。"嘿"有人叫住她,spring break, spring break forever... 

迪士尼的女孩總有長大的時候。雖然片商的宣傳強打Selena Gomez, Vanessa Hudgens 的青春肉體比基尼(當然是養眼又可愛)和James Franco的螢幕形象大逆轉(裝金牙同樣迷人),但是放浪青春的劇本給了我一種和赤子本色(The Basketball Diaries)類似的深沉價值觀;更有甚者,放浪青春改寫了公式,挑戰道德極限和觀者的接受度,迷途的羔羊不知返、做壞事的孩子也沒有得到懲罰。
並非單指年輕女孩多麼縱情縱慾(片中也沒有少了這部分的描寫),而是令人意外的在經過感官世界的洗禮之後,似乎生活依舊滯悶、一成不變,最早離開的女孩也沒有甚麼勵志的反思或體悟;而另外兩個放浪情事做盡的少女,好像為自己完成了一件成年禮(一種詭異的社會化),之後就能心滿意足地重返校園嗎?兩個世界都同樣令人麻痺。

2014年2月5日 星期三

白色恐怖白色驚懼白色驚悚小說





週六晚上觀賞了鬼丘鬼鏟暨旃陀羅公社的演出劇碼:白色恐怖白色驚懼白色驚悚小說。

表演地點在中山堂的光復廳,沒有座位,甚至沒有舞台,只有一台鋼琴、一架木梯還有一張病床錯落的放置在廳內。劇情沒有明確的連貫、沒有節目冊、沒有演員介紹,製造出了一種觀眾完全無知的狀態,燈暗下來時觀眾們也不知道演員會從哪個角落走進場地。

整場表演用了許多象徵的手法 模擬/再現 了一種來自於巨大機構(政府/知識/學者/社會/輿論)的壓力,從一張病床被推進場中央開始,躺在病床上的演員身上放著豬心、腸子等器官,另外幾位演員則強壓住他,開始檢視所有器官,並且劃開心臟、剪斷腸子。雖然我覺得這樣的表現手法有點煽情、強調血腥,但是在現場目睹這樣沒有語言、只有行動和壓迫的表演,覺得非常緊張,成功地製造出一種不只是表演的氣氛和情境。

接下來一個場景,演員們拿著手電筒直射觀眾的眼睛、檢查觀眾們的衣物、然後隨機挑出觀眾(雖然說是隨機,不過他們都選了嬌小好搬運的女孩子),把她們拉到場中央,用布料包裹住,五名觀眾被淺藍色的布料包住,躺平在地上像五具木乃伊。與其說是觀眾”觀賞”了這齣戲碼,我覺得”參與”是個更精確的詞;在被選中的時候大部分的觀眾都沒有反抗,只有其中一個女生啜泣著、無助地喊著”拜託不要…”她一定很害怕,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在被包裹住的時候還掙扎了一下,不過馬上就被壓制下來。而其他包含我在內的所有觀眾,大家都很聽話、沒有人干擾這個表演、沒有人替那個哭著的女孩說句:”她不想要被包起來啊”。我們在目睹這些的時候,完完全全的成為了一個旁觀者。


這是一齣很想叫演員”住手”,而觀眾應該”涉入”的一個表演。

2014年1月22日 星期三

我家的男孩

媽媽弄了蛋包飯,我留一半給你。

 不用。

 她還烤了兩個蔥油餅。

 那我等下吃那個。

 這些高麗菜跟雞腿也留一點給你。

 不用。

 啊你都不吃喔。

 我吃蔥油餅。


 然後我發現這是我們一個禮拜來講最多話的一次。 他走到客廳,拿起吉他 輕輕的撥了弦。

2013年2月13日 星期三

please give us an Asian version!

週五一邊做作業,一邊在youtube上面聽著一個土耳其老樂團(MFÖ)的歌,後來發現這個樂團曾經在1985和1988兩年代表土耳其參加了歐洲歌唱大賽(EUROVISION),我一時興起,就去找了一些歐洲歌唱大賽的比賽片段來聽聽。 從早期的比賽開始聽起,例如1992年的Eurovision,當時德國樂團(Wind)唱德文歌、土耳其歌手( Aylin Vatankos)唱土文歌(Yaz bitti)、芬蘭歌手(Pave)唱芬蘭文(Yamma yamma)...每個國家都選了能充分展現本國特色的歌曲或是名謠改編的流行歌曲,整場歐洲歌唱大賽就像是一個以音樂為主題的歐洲博覽會。有些歌手也會穿著傳統服飾或是搭配民俗舞蹈的伴舞團上台,在表演的過程中也向他國介紹了自己的音樂和文化。 但是最近十年以來的Eurovision可以發現許多國家在選曲上,比起本國語言,會先優先選擇英文歌。因為代表自己的國家參加比賽時,不僅僅是"國家文化"的代表,在眾多歐洲聽眾面前表演,對自己的演藝事業也有很大的幫助和宣傳。
Alexander Rybak_那年大家都愛他,但是奶油到不行,抹在土司上就化開的那款
像是2009的Eurovision的冠軍─挪威男歌手Alexander Rybak,就以一首英文歌"Fairy Tale"擄獲眾多歐洲女性的心。(在加入了觀眾票選這個評比項目之後,外型和討喜度也成為一項得名與否的關鍵了~)以土耳其為例,從2009到2012年的參賽歌曲都是英文歌,不過在編曲上,仍舊聽得出來保留的傳統土耳其türkü(民謠)的編曲特色;歌詞上也看的出來他們採取了一種折衷的方式:在副歌加入土文歌詞。
現在還是很紅的土耳其歌手Hadise
Eurovision所代表的已經不僅僅是文化交流的盛會;從每一年的參加國、參加歌手、選歌、甚至是突發事件等方面,可以看得出來每年都不斷變動的國際情勢:哪些歌手採取了歐美樂團式的編制、哪幾個國家今年沒有參賽(土耳其因為抗議評分制度不公平而沒有參加今年的比賽)等等。在國際音樂市場歐美歌手蔚為主流的今日,舉辦歐洲歌唱大賽也算是提供了歐洲歌手們一個被看見的機會。 不可否認的,像我這種非歐洲地區的聽眾,真的透過觀賞這個比賽而認識了很多國家的音樂。每次看完比賽都深深覺得亞洲應該也來辦一個asiavision,雖然地緣上親近但是文化上的交流卻可以說是貧乏(甚至是無知),雖然台灣到處都吃的到越南美食/泰式美食,不過文化面的交流感覺可以再充實一點。

 (今年的比賽軼聞之一是芬蘭的歌手Krista Siegfrids在表演結束親吻了女性舞者,以鼓勵芬蘭政府通過同性婚姻法,而在轉播時,希臘和土耳其的轉播電視考慮是否要將畫面剪掉,不過土耳其的轉播電視台TRT最後仍有轉播出這個畫面,不過時間慢上了幾秒。)

2012年12月17日 星期一

四十六號三樓

夢最殘酷卻也最美的地方在於它不是真的。 昨天拍片跟同學借了外宿的場地,房東太太的媽媽是一個瘦瘦的阿嬤;房東住在樓上,樓下的房間清出來租給學生,讓阿嬤跟學生一起住,順便顧家。韓名說阿嬤有輕微的阿茲海默症,所以不用太在意她說的話。講完他就出門了。 

學生製片在的工作幾乎在到片場前就完成,開拍之後除了偶爾交班負責打版記場記訂便當,我都待在客廳裡發呆,因為房間太擠。 這間公寓充滿了停滯的時間,四面的牆滿滿的貼滿了水果月曆和啟蒙教學用的海報:A for Apple, B for Bee, C for little Cathy crying....還有早就絕版的漢聲小百科、一堆童話書跟整箱子的絨毛玩具。

這個家的孩子現在在哪裡呢?阿嬤的時間也是停滯在那個時候嗎? 阿嬤一直在幾坪的小公寓裡走來走去,不是走到陽台看看外面的柏油路,就是走到廚房重複清洗已經很乾淨的碗盤,再不就是待在自己的床上折毛巾。

因為想要禮拜天再來把剩下的鏡拍完,我們想要請阿嬤幫我們開門,所以我和昀倩就負責去努力地用自己少得可憐的台語詞彙和理解力,去和阿嬤溝通。

阿嬤好親切,她大概的意思是說:她自己一個人整天都待在家怎麼不能幫我們開門,當然可以啊!她又說我們有伴、有同學一起來真好,有人作伴真好。 但是我聽不懂他說的大部分台語。只能一直笑一直點頭。 

我做了一個夢,是阿嬤繼續跟我聊天,她笑得很開心,可是我一句話都聽不懂。 夢裡的眼淚也會流到現實裡嗎? 夢裡的眼淚也會流到現實裡。

2011年7月12日 星期二

還是會想念



我們都不想遇上那些不得不說再見的時候。


南榮公墓在清明節之外都是這樣冷清嗎。上次媽媽帶來的波斯菊變成乾燥花,焦黃乾癟的插在碑前的瓶子裡。牆上貼了家族先祖的照片,我也找到了阿公的那張黑白照。
你的照片不在牆上,只有名字生硬的刻進了名冊裡。

放眼望去,整座山頭是密密麻麻的墳,這裡也埋葬得下我們對你的思念嗎?





新西街的老房子裡彷彿還有你走動的痕跡,沙發上也許會有你留下的餘溫。我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很難想起你對我說話的樣子,你喊我的名字時,語尾是上揚的嗎?我一直感覺,如果現在敲敲那扇慢慢被鏽斑侵蝕的鐵門,你會慢步前來開門;如果沒有應門,我就走到後面的廚房喊喊你,也許你正在那揀洗晚飯用的蔬菜。


一直理所當然的認為,在我們都好熟悉的那個地方,會有你一直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