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最殘酷卻也最美的地方在於它不是真的。
昨天拍片跟同學借了外宿的場地,房東太太的媽媽是一個瘦瘦的阿嬤;房東住在樓上,樓下的房間清出來租給學生,讓阿嬤跟學生一起住,順便顧家。韓名說阿嬤有輕微的阿茲海默症,所以不用太在意她說的話。講完他就出門了。
學生製片在的工作幾乎在到片場前就完成,開拍之後除了偶爾交班負責打版記場記訂便當,我都待在客廳裡發呆,因為房間太擠。
這間公寓充滿了停滯的時間,四面的牆滿滿的貼滿了水果月曆和啟蒙教學用的海報:A for Apple, B for Bee, C for little Cathy crying....還有早就絕版的漢聲小百科、一堆童話書跟整箱子的絨毛玩具。
這個家的孩子現在在哪裡呢?阿嬤的時間也是停滯在那個時候嗎?
阿嬤一直在幾坪的小公寓裡走來走去,不是走到陽台看看外面的柏油路,就是走到廚房重複清洗已經很乾淨的碗盤,再不就是待在自己的床上折毛巾。
因為想要禮拜天再來把剩下的鏡拍完,我們想要請阿嬤幫我們開門,所以我和昀倩就負責去努力地用自己少得可憐的台語詞彙和理解力,去和阿嬤溝通。
阿嬤好親切,她大概的意思是說:她自己一個人整天都待在家怎麼不能幫我們開門,當然可以啊!她又說我們有伴、有同學一起來真好,有人作伴真好。
但是我聽不懂他說的大部分台語。只能一直笑一直點頭。
我做了一個夢,是阿嬤繼續跟我聊天,她笑得很開心,可是我一句話都聽不懂。
夢裡的眼淚也會流到現實裡嗎?
夢裡的眼淚也會流到現實裡。